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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丘:故事集(一)

【摘要】(文/易丘)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托尔斯泰我喜欢毛姆讲故事的方式,喜欢他在故事中作为观察者,喜欢他收集散落在四处的故事碎片。生如蜉蝣,沧海一粟,希望...

(文/易丘)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托尔斯泰

我喜欢毛姆讲故事的方式,喜欢他在故事中作为观察者,喜欢他收集散落在四处的故事碎片。生如蜉蝣,沧海一粟,希望有一天我会成为像他一样的角色。听闻人事,十有九悲,世间所有人拼劲全力想要挣脱命运的枷锁,到头来终究抵不过“命中注定”的咒魔。

易丘:故事集(一)

高楼大厦,钢筋水泥,灯火绚丽,鳞次栉比,高速发达的主流社会犹如不断向上的旋转阶梯,每前进一步身后就没有退路。世上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社会有发展带不动的村庄,新世纪的二十年代,落后贫穷没有网络的地方比比皆是,几十年如一日地,安安静静,长久地在它的位置存在着。偶然听到一些有关记忆里的故人,于是心血来潮,试着做一个讲故事的人。想到这儿,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沙路尽头的一间砖瓦房,房前一面残缺的土墙,墙角处一棵饱经风霜的歪脖子树,树上所有的叶子早已归于尘土。这是一家人曾生存于世的所有家当。

易丘:故事集(一)

这家的女主人唤名“傻宝珍”。听门口的邻居说,她是半路疯的,大脑受了刺激,最后变得疯疯癫癫。口歪眼斜,厚厚的两唇间还会时不时淌下口水,讲话支支吾吾,邋里邋遢的衣服上总是沾满泥土,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终究是没人说的清她是怎么疯的。适龄年纪的宝珍跟了同村的老汉,老汉比她年长二十几岁,约有四十好几,家里穷的叮当响,只有一家砖瓦房,平日里以跟人做些零活维生。一个疯子,一个老汉,不带任何仪式的凑在一起,打那以后同枕一张榻,同食一锅饭,不久之后家里又添了一个男婴,使得他们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一个家庭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淌在时间长河。这已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只剩下男孩一个人在这世上,也许是刚刚过了成人的年纪。宝珍几年前去世,死的无声无息。因受刺激而造成的精神异常是可以治疗的,那时候没人帮她治,因为穷。老汉是今年走的,住院三天就断气了,也许很早之前就有反映出的病症了,他没有治,因为穷。生前老汉年纪大已经很久没有经济来源了,平日里食不饱力不足,只是如蝼蚁般苟延残喘的活着。生存尚且如此艰难,所以我不知道他的儿子有没有进过学校,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从残缺的土墙走出去,这样的家庭里要如何才能使得下一代摆脱同样的命运呢。听老家的人说,老汉死后家里连葬席都办不起,说是家里,也不过只剩下男孩子一个人而已。同是半辈子的种田人,哪里会经济富余,是老汉的几个兄弟草草办理了后事,如此……一命呜呼,一个家庭解体。

易丘:故事集(一)

与之相应的,想到一个午后,下了车站,阳光有些刺眼。我在附近的餐馆吃了午饭,距离下班车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骑单车去到最近的书店。随手拿起一本刑侦纪实,看完其中的一个故事场景令我泪流满面:高速路边塌陷区,男孩在父亲的坟前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蓬头垢面,随后起身,摇摇晃晃地在第四天清晨走出塌陷区,拦截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告诉走访的侦察员,当时看小伙子年纪轻轻,只是衣衫不整,也不像是坏人,伸手向他要了一份早餐。载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小伙子下车,郑重的向司机道谢,消失在高速路的薄雾里。司机不知道的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孩三天前刚刚结束了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杀人案。

易丘:故事集(一)

男孩复仇的对象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赌场老板。十年前他的父亲是个赌徒,因为赌场上的纠纷判了死刑,留下男孩和母亲替他偿还金额巨大的赌债。男孩一直认为父亲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死后留下的烂摊子更是毁了他和母亲的生活。十年间母亲做妓女还债和供养男孩,在很小的年纪他已懂得人性丑恶,世态炎凉,和夜色中数不尽的贪婪欲色……还完债务的母亲上吊自杀了,她不想成为男孩人生路上抹不去的污点。男孩没有掉一滴眼泪,本该明媚的青春看不到光芒,本该澄澈的双眸没有一丝光亮。自始至终他对父亲的印象都只有恨,十年里从未为父亲上过坟。后来父亲出狱的朋友告诉了男孩当年的事,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父亲是要改过自新的,不得已参与到其中,他是有苦衷的,而替人顶罪是中了他人圈套,而造成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却是赌场老板。十年后的今天男孩了解了真相,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告诉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为死去的父母,哪怕是断送今后的人生。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这世间没有正义可说,男孩会用他的方式了却因果,于是便有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复仇案。

易丘:故事集(一)

生逝如轻风,薄如蝉翼。生者如孤雏,又该去往何处。

从此他们在这世上孑然一身,像风雨里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深入泥土,无根……

文章标题:易丘:故事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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